国庆前夕，想“薅羊毛”海南航空（简称“海航”）199元机票的打工人秋雨，发现海航APP下架了海航PLUS 会员权益卡“666随心飞”，称“待规则优化完成后重新上架”。

顾名思义，666元购买随心飞一年有效期，享受199元一口价早晚时段机票。随心飞航班提前一个月放票，堪称打工人出行省钱“神器”。

如今原来“随心飞”推广位，换成了379元“顺心卡”。秋雨打开页面后发现，用户斥资66666元购买储值卡顺心卡，可享受379元一口价全国任意飞。

秋雨算下来，按照这个价格，一年内需飞176次可以实现“回本”。而2026年共有周末104天，若靠每天一趟机票回本，还需要请假72天。

顺心卡推出后，下架的“666元随心飞”在二手平台的价格水涨船高，涨价200元仍有不少用户溢价购买。

对于消费者而言，66666元顺心卡究竟能换来多少实惠，又意味着多大的退出成本？

质疑击鼓传花

区别于海航控股随心飞会员，金鹏顺心卡更像是一张“储值卡”。

购卡即享66666元卡内余额，额度可购买机票，合约到期，账户余额全额退款。持卡人享受机票379元一口价（不含机建燃油），不限航班日期/时刻/使用次数。

卡内设有最低余额锁仓要求：一年期卡账户余额不得低于3333元，两年期7999元，三年期13999元；余额不足则机票权益中止。

相较海航666元随心飞红眼航班（早8点前，晚10点后），每天仅两班次可选择，并且主要放量在工作日等限制。“顺心卡”国庆、春运期间都能使用。

海航顺心卡1年期可以额外附赠3333积分，3年起更赠送13999积分。按照规则，1积分等同1元钱用于购买机票。一年期年化收益5%，三年期年化7%。远高于中低风险理财所得。

需注意，该收益依托机票消费抵扣实现，不能兑换现金，并非理财保本收益。

该产品合约期分有1年至3年，到期能否退款，则成为消费者最关心的问题。

“顺心”的背后是“退卡限制”。到期前退卡，需支付13%违约金即8666元。

秋雨担心，假如使用不久便想退卡，万元并不是小钱——本来是图便宜才买卡，耗费时间却还多花不少钱。

顺心卡贴心提供了“退卡保障”：若持卡人想“解套”，推荐3名朋友“上车”即免违约金。使用规则如下，持卡人成功推荐3人购卡并激活使用，可免违约金提前退卡。

“车头”的好处多多。每成功推荐3人购卡并激活使用，推荐人则再获赠3333积分。

不断推荐朋友买66666元的顺心卡，“车头”既可以拿到酬金，也可以免违约金退卡。

车头在闲鱼等二手交易平台上颇为常见，更有用户已成交超百单。

那其推荐来的新用户，则仍然面临8666元的违约金，以及发展新用户获得更多酬劳。

有员工“倒贴3000元”卖卡

顺心卡的销售并不只发生在消费者与海航之间。为了完成内部销售任务，一些自称是海航员工的人开始在社交平台招揽客户，甚至主动提供现金返利。

早在今年5月，金鹏顺心卡上线。

随后海航决心全面推进顺心卡，多家媒体报道其内部销售任务通知要求，高层正职要卖30套、高层副职20套、中层正职12套、中层副职6套、基层管理3套，完成任务涨一级，完不成降一级。

7月开始，顺心卡在海航全员推广。有员工抱怨非销售体系岗位也肩负销售任务，未达标便惩罚。

为完成卖卡指标，自称海航员工现身小红书等社交平台，发帖“倒贴”1500元返利开卡。而7月末逼近考核截止，有员工为完成任务甚至单卡返现4500元。

“逼疯员工”热度陡生后，据报道，多位海航员工透露，虽然公司尚未给普通员工分配该指标，但有些中高层却把自己的任务分摊给了下属。

海航“卖卡”本意是考核管理层，但有中高层将自己的销售任务分派给下属。

一位海航员工表示，其领导不会用社交平台，因此员工们热心帮助领导完成任务。

新浪财经报道，海航旗下的海南新生飞翔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其董事长也有30套顺心卡销售任务，已经交给一线员工推销。

该考核方案引发争议后，后续海航调整规则，非销售岗不再将售卡任务与职级升降强绑定，仅为统计指标。

随着海航内部推广机制调整，考核渐松，平台开卡“补贴价”也进一步降到2900元区间。

当一款售价6.6万元的储值卡需要依靠员工指标和现金补贴推动销售时，海航究竟希望从中获得什么？

亟需还债

在7家A股上市客运航空公司中，海航上市主体海航控股（600221）以96.46%的资产负债率，处于最高水平。相比之下，春秋航空的负债率仅65.69%，三大航也不足90%。

2025年，海航控股归母净利润仅次于春秋航空。相比之下国航、东航仍在亏损，南航盈利不足10亿元。海航控股在2025年实现19.8亿元，研报归功于其股东方大集团的精细化运营。

盈利改善并未明显缓解其高负债压力。

《财中社》比较海航控股及三大航司，截至2026年6月30日，海航控股长期借款余额为423.5亿元，远高于其他航司百亿级别。

公司在早前回复上交所问询函中解释，相关借款主要由于2021年破产重整形成留债。根据《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十家子公司重整计划》，留债借款期限10年，半年付息，每年还本（以2022年为第一年，自第二年起逐年还本，还本比例分别为2%、4%、4%、10%、10%、15%、15%、20%、20%）。

自2023年启动首期还本，2026年是还本阶段的第四年，这一年偿还银行借款的比例从此前4%提升至10%。

偿债压力进一步反映到带息债务上，截至2026年6月30日，海航控股拥有长期借款423.5亿元。

秋雨注意到，社交平台上羊毛党甚至发布“白嫖”顺心卡攻略。其一年往返北京至上海约10次，顺心卡赠送的3333点积分基本覆盖出行次数，若顺心卡到期偿还本金，其能实现0元乘机。

一年飞176次才能花完66666元，海航控股“醉翁之意不在酒”。

5月份“顺心卡”推出后，其归属于合同负债中“预售票款”显著增长。

2026年半年报显示，海航控股期末合同负债为41.3亿元，同比增长36.9%，较上年同期增加约11.1亿元。公司在管理层讨论与分析中表示，合同负债增加主要系预收票款增加所致。

假设增量都来自顺心卡，11亿元相当于卖了近1.7万张顺心卡。不过，半年报并未单独披露顺心卡贡献金额，因此不能将合同负债增量归至该产品。

对海航而言，储值卡能够在消费者实际乘机前收取资金，改善短期现金流。但这笔“合同负债”并非没有代价，若合同约定到期退款，公司还需要为退款预留资金。

2026年9月22日，海航APP下架广受好评的666随心飞，仅留下66666元顺心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