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6日，小马智行（PONY/02026.HK）发布2026年一季报；此前的5月13日，另一Robotaxi（无人驾驶出租车）赛道核心玩家——文远知行（WRD/00800.HK）已率先交卷。

“营收狂飙，亏损依旧”仍然是Robotaxi的行业图景，但两家“同门师兄弟”在商业化道路上日益分野的趋势也愈加明显。

另有“主角”

财报显示，2026年一季度，小马智行实现营收3425万美元（约合2.36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45%；文远知行实现营收1655万美元（约合1.1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57.6%。从整体业绩而言，小马智行一季度的营收规模为文远知行的两倍有余，增速超2倍，在规模扩张上似乎“遥遥领先”。

但显然，营收规模的领先并不代表盈利质量的“超越”。在毛利率这一指标上，一季度，文远知行34.7%的毛利率远超小马智行的16.2%。两者之间近20个百分点的毛利率差距，直接反映了二者之间截然不同的营收结构所带来的利润差异。

财报显示，小马智行最亮眼的增长来自其Robotaxi自动驾驶出行服务，一季度实现营收5912万元，同比增长395.4%，但Robotaxi业务的营收占比仅为四分之一。

而撑起小马智行营收的另有玄机。一季度，小马智行“智能解决方案”（原技术授权）业务实现营收1.21亿元，同比增长384.4%，占营收比超过45%。

小马智行方面解释称，这主要得益于自动驾驶域控制器（ADC）在低速无人配送、清扫车等场景的出货量大幅增长。该业务增速同样可观，一季度收入同比增长246.5%，ADC出货量同比增长超过500%。

文远知行也面临类似的情况。一季度，文远知行的服务收入是其营收的绝对主力，实现营收9368万元，占营收比的82%，主要依靠智能数据服务和ADAS（高级驾驶辅助系统）服务。尽管增速惊人，但其Robotaxi及其他L4级车辆销售带来的产品收入为2050万元，同比增长115.8%，在总营收中占比仍不足两成。

即是说，尽管两家都努力推进Robotaxi业务，但显然，目前“养家”的“现金牛”还轮不到Robotaxi。

即使小马智行来自Robotaxi的一季度营收，已经超过了2025年Robotaxi全年营收的50%，但小马智行“智能解决方案”业务收入占比仍接近半数。换言之，小马智行虽然以Robotaxi的大众品牌形象示人，但其商业模式的“压舱石”是面向车企和商用场景的技术授权与硬件销售。

而撑起文远知行营收的智能数据服务和ADAS方案，则具有较高的技术附加值、毛利弹性更强，因而文远知行整体毛利率远高于小马智行。

值得一提的是，文远知行ADAS方案WRD 3.0已获得广汽集团（02238.HK）、奇瑞汽车（09973.HK）等近30个车型定点，与广汽埃安合作的首款量产乘用车也已上市，通过向B端大客户服务收费和系统前装的方式，卖软件显然比卖硬件更“赚钱”。

与此同时，尽管营收增长迅猛，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仍处于“烧钱换增长”的投入期。

一季度，小马智行Non-GAAP净亏损约4119万美元（约合2.84亿元），同比扩大72.8%；文远知行Non-IFRS净亏损约4729万美元（约合3.26亿元），同比扩大10.7%。

此外，小马智行一季度资本支出大增154.8%至1246万美元，主要用于第七代Robotaxi的量产部署；经营活动现金净流出同比扩大37%至7420万美元，其“烧钱”速度明显加快。文远知行则研发投入更高，一季度研发投入3.63亿元，是总营收的3.18倍，占据整个经营开支的77.4%；当然，小马智行的研发开支也有3.3亿元。

战略分野

财报的表现，也与小马智行和文远知行商业战略的差异相关。

在自动驾驶道路上，小马智行选择了“垂直深耕”路径，将资源高度集中于Robotaxi和Robotruck（自动驾驶卡车）两大核心场景，追求技术的深度集成与降本。其最新发布的第七代自动驾驶系统宣称将硬件成本大幅降低，并计划在2027年中期将整车BOM成本（含自动驾驶套件）降至23.3万元左右，为大规模部署铺路。这种模式旨在通过技术突破和成本优势，在单一赛道建立护城河。

需要注意的是，早在2024年中，百度（BIDU/09888.HK）旗下萝卜快跑发布面向Robotaxi运营的L4级自动驾驶量产车——RT6时，官方指导价已降至20.46万元。仅此而言，小马智行还有不小的降本空间。

而另一边，文远知行奉行“平台化扩张”策略，构建了覆盖Robotaxi、Robobus（自动驾驶小巴）、Robovan（货运）、Robosweeper（环卫）及技术服务的五大产品矩阵。这种“沿途下蛋”模式试图通过场景多元化来分散技术风险和开拓收入来源。其高毛利率部分得益于这种多元业务结构，尤其是ADAS等相对成熟、易于量化的技术服务。

在目前最能体现潜在商业价值的Robotaxi规模化落地上，小马智行和文远知行“交战正酣”。截至一季度末，小马智行Robotaxi车队规模已突破1700辆，基于此，小马智行方面将2026年末车队规模目标从3000辆大幅上调至超过3500辆，计划覆盖全球20余个城市。其在国内持续拓展运营区域，并已在克罗地亚、卡塔尔等海外市场面向公众开放服务。

文远知行则披露，截至2026年4月末，其全球Robotaxi车队规模约为1300辆，其中国内超过1000辆。单车运营效率上，文远知行国内Robotaxi日均订单已超17单，高峰期可达28单；小马智行一季报未单独披露此项，仅提到周付费订单同比增长119%。

值得注意的是，两家公司正在以迥异的全球化策略抢占海外市场。

小马智行的业务版图已拓展至东亚、中东、欧洲的8个国家，计划2026年底在20余座城市投入运营，近半位于海外。文远知行则通过与Uber（UBER）、博世等企业合作构建了更广泛的生态联盟，在海外市场动作更为密集。新加坡与Grab合作已正式启动公开运营，迪拜实现全无人驾驶收费Robotaxi服务。文远知行的阿联酋阿布扎比车队更已实现单位经济盈亏平衡，成为首个落地盈利的海外运营区域。

在Robotaxi真正能撑起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的营收半边天之前，二者的同门竞争仍将持续。但目前，Robotaxi的赛道正愈加拥挤，小马智行与文远知行的压力并不止于彼此。

特斯拉（TSLA）FSD即将入华；截至一季度，萝卜快跑已累计完成超过2000万次出行服务，覆盖全球26座城市，全无人驾驶里程超过1.9亿公里。

小鹏集团（XPEV/09868.HK）也在3月正式成立了Robotaxi业务部，计划2026年下半年开启载客示范运营。千里科技（601777.SH）则计划在2027年前推出专用Robotaxi车辆，轻舟智航也在规划2026年小范围试点、2027年规模化部署。整车企业如广汽集团（601238.SH/02238.HK）、丰田（TM）等也在通过投资合作介入Robotaxi赛道。

5月底的电话会上，小马智行创始人兼CEO彭军表示，高标准的监管‌将成为推动Robotaxi行业分化的重要因素。这意味着合规能力强、技术标准高的企业将获得更明显的竞争优势，而未能达到高标准的企业可能被淘汰或边缘化 。

彭军似乎想以此强调小马智行的技术优势。但此前，小鹏集团在发布其与自研Robotaxi同架构的小鹏GX时表示，小鹏官方明确将GX定位为“‌中国首款全栈自研前装量产Robotaxi原型车‌”。

“从我自己角度来看，今天我们考虑的是更规模化地如何进入L4，不管是100还是500，我觉得这个数字都太小了。所以更规模化的、有监督的L4对我来说最重要。假设一年能卖100万台、数百万台车全部都是有监督的L4，其中可能有1%是无监督的L4，100万台的1%就是1万台，都远远超过现在的500。”何小鹏告诉《财中社》，当前的L4公司最多是千台规模，还没有能突破万台，可能2026年年底有一家公司会在全球范围突破1万，“从汽车的销售角度来看，它的规模太小了。小鹏作为整车厂商，考虑的不是以百为单位的，起码是数千、数万的增长，这个节奏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我坚定地认为，有监督的L4可能规模会先上去，然后才是更大规模的无监督。”

财报显示，小鹏集团2026年一季度整体毛利率20.6%，较2025年同期提升5.0个百分点。‌‌车卖得多、毛利率比你高、运行范围大（完全不同于当下Robotaxi划定运营区域）、算法训练数据更丰富、2026年计划投入百亿元研发，面对这样的跨界对手，小马智行是不是加把劲就能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