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曹操出行（02643.HK）公告称，首席财务官（CFO）柳森森因个人健康原因辞任，自2026年6月22日起生效，袁鹏获委任为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柳森森将继续担任曹操出行执行总裁，专注于战略发展与国际化业务布局。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因健康原因引发的高管调整。但放在曹操出行近期连番抛出Robotaxi与AI重磅消息的语境中，这次CFO的更迭，更像是背靠吉利（00175.HK）的曹操出行在关键转型期的一次人事再配置。

CFO履新

曹操出行董事会给予了柳森森颇高的评价，公告中称正是他“带领公司转型为现代化的营运及管治体系”、“成功带领公司于联交所上市”。曹操出行于2025年6月25日在港交所挂牌，柳森森作为CFO完成了从递表、路演到挂牌的全流程，在任内将曹操出行的融资、财务管控、上市合规推过了终点线。

CFO的核心职责是财务管控、资本运作与投资者关系，而执行总裁则更侧重日常经营与战略执行。柳森森留任执行总裁并“专注公司战略发展与国际化业务布局”，意味着他依然留在曹操出行的核心决策层，只是将财务条线的指挥权交给了袁鹏。接替他的袁鹏，今年37岁，江西财经大学法学与会计学双学士，拥有近14年财务管理与资本运营经验。

袁鹏的履历几乎是吉利体系的内部循环。2012-2020年，袁鹏在浙江吉利控股集团历任资本运营经理、融资管理经理，后在远程新能源商用车集团任财务高级经理；2020-2023年，任汉马科技（600375.SH）副总经理兼CFO，而汉马科技同样是吉利控股旗下企业；2023年3月，回到吉利控股，任财务管理中心副总经理、内控与投融资管理中心总经理，直到此次空降曹操出行CFO。

毫无疑问，袁鹏是一位深谙吉利体系内部财务逻辑的“自己人”。在曹操出行与吉利控股存在大量关联交易、车辆采购、技术协同的背景下，袁鹏的上任或许有助于进一步理顺双方在财务层面的协作效率。

6月17日盘中，曹操出行股价一度跌超7%；截至收盘，跌3.42%%，报33.32港元/股。

Robotaxi故事

CFO变更是人事层面的调整，曹操出行近期在业务战略上的动作堪称“狂飙”。过去几个月里，曹操出行在推进Robotaxi（自动驾驶出租车）方面拿出了进展，这也是其估值在5月以来得以修复的基础。

4月，曹操出行获批成为杭州市首家可开展Robotaxi无人化道路测试的企业，业务正式进入无安全员阶段；同时，其在杭州滨江区已部署百辆规模的Robotaxi车队，配套启用全球首个集自动换电与智能调度于一体的“绿色智能通行岛”。5月，又与上海国际汽车城达成战略合作，计划年内于上海嘉定核心区投放100辆Robotaxi。

此外，曹操出行深度参与了中国首款原生开发Robotaxi原型车“Eva Cab”的产品定义与研发，该车辆将亮相6月的2026香港车博会。按照规划，曹操出行深度定制版Robotaxi将于2027年量产，到2030年累计投放10万辆。

6月9日，曹操出行宣布组建独立AI事业部，全面推进从“移动互联网公司”到“AI原生公司”的转型叙事。资本市场对此给予了积极回应。

5月29日，香港交易所宣布科技100指数半年度调整结果，曹操出行正式获纳入该指数成分股，调整于6月12日收市后生效、6月15日正式执行。此前，曹操出行已先后入选恒生综合指数及港股通标的。

二级市场上，自5月14日触及低点21.48港元后，曹操出行股价持续反弹，6月9日AI事业部消息传出收盘涨5.79%。中金公司（03908.HK）近期给予曹操出行50港元目标价，测算上行空间达53%。

但问题在于，Robotaxi是一个长期主义赛道，且玩家日益饱和。10万辆的宏大目标背后，是单车数十万元的硬件成本、漫长的法规审批周期。目前，百度（09888.HK）旗下萝卜快跑、文远知行（00800.HK）以及小马智行（02016.HK）都已抢先占据了相当市场先机，且都已得到中东部分国家的运营许可。

曹操出行自身的造血能力才刚刚摸到盈亏平衡的边缘，就要继续为Robotaxi持续输血。1月28日，曹操出行公告称，拟以每股32.46港元配售最多1200万股新股，预计净筹约3.83亿港元，其中超六成投向Robotaxi业务。

财务承压

年报显示，2025年，曹操出行实现营收201.9亿元，同比增长37.7%；毛利率从8.1%提升至9.4%；年内净亏损6.14亿元，同比收窄50.8%；经调整净亏损5.08亿元，同比减少29.8%；经营活动所得现金净额3.78亿元，同比增长60.3%。尤为关键的是，2025年第四季度，曹操出行首次实现调整后净利润转正，实现成立来首次季度盈利。

在运营层面，曹操出行2025年总交易额（GTV）达234.27亿元，同比增长38.2%；平均月活跃用户增至4130万，同比增长43.9%；平均月活跃司机增至63.1万，同比增长35.4%；服务覆盖城市从136个扩展至195个。

但曹操出行2025年归母净亏损6.35亿元，基本每股收益为-1.27元；经营亏损仍有4.63亿元。持续亏损的同时负债高企，截至2025年12月31日，曹操出行负债总额达92.56亿元，其中流动负债72.89亿元，流动负债净额高达42.41亿元；借款总额为72.07亿元，虽有55亿元未动用银行信贷融资作为支撑，但短期偿债压力依然较大。

曹操出行成本结构中还有不少的“平台费用”。2025年，曹操出行的销售及营销开支达到18.03亿元，同比增长47.5%，高于营收增速。其中，支付给聚合平台的佣金从10.46亿元增至15.65亿元，增幅达49.6%。这说明其对聚合平台的依赖度依然较高，获取用户的成本仍在持续上升。

内控疑问

在此亏损背景与偿债压力下，曹操出行的资金仍然以可追踪的路径，持续流向吉利体系内关联方。

2025年12月30日，上市仅约半年的曹操出行公告了两笔合计2.9亿元的收购：以2.25亿元现金收购蔚星科技（以下简称“耀出行”）100%股权，以6500万元现金收购浙江吉利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商旅”）全部股权。耀出行是吉利与梅赛德斯-奔驰联手打造的高端礼宾出行品牌，吉利商旅则是吉利控股旗下的差旅管理平台——两项资产均属吉利系“自家东西”，且耀出行连续两年累计亏损超过1.15亿元。

曹操出行管理层对此的表述是“打通日常通勤—商务接待—差旅管理全场景链条”，但实际上，这笔交易更接近大股东将体系内亏损资产注入曹操出行表内。

财务与治理之外，曹操出行在运营合规上也面临着实实在在的压力。

澎湃报道称，5月，上海交通执法部门在“锋芒2026行动”专项整顿中，查实曹操出行平台上出现“马甲车”事件——线上显示特斯拉（TSLA）、实际来接的是无营运资质的比亚迪（002594.SZ），且驾驶员人证车证全无。执法部门对曹操出行及相关安全管理人员同步立案调查，认定线上线下人车不一致已构成安全生产重大事故隐患，平台最高可面临10万元处罚，相关责任人同样可被追责。

曹操出行的招股书亦显示，截至2022、2023及2024年10月，曹操出行品牌旗下分别有21.62万辆、30.73万辆及59.23万辆活跃车辆，其中3.41万辆、4.82万辆及5.1万辆活跃车辆尚未取得运输证，分别占活跃车辆总数的15.8%、15.7%及8.60%。

同期，曹操出行品牌旗下分别有21.35万名、30.51万名及59.06万名活跃司机，其中38433名、47896名及65555名活跃司机尚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分别占活跃司机总数的18.0%、15.7%及11.1%。

对一家试图讲“AI原生”“Robotaxi”“科技出行”故事的上市公司而言，现有网约车业务中“人车一致”这样的基础合规底线都出现漏洞，未来的Robotaxi技术治理能力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