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中社 赵薇 2026-09-10 15:05 1.8w阅读
胜华波虽然对关联方、历史股权及特殊权利等问题进行了整改,但从最新招股书来看,公司的经营基本面以及关联交易,仍值得关注。
2024年,全年共有59家企业走到上市委会议现场,最终仅1家被否,胜华波正是其中之一。
两年后,这家汽车零部件企业再次向资本市场发起冲刺。
2026年6月,浙江胜华波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胜华波”)披露最新招股书,拟登陆上交所主板,募集资金26亿元。
相比首次申报时9.02亿元的募资规模,此次募资额接近原来的3倍。
对于胜华波而言,重新冲击IPO并不只是换一份募资方案。此前上市委否决时,监管关注的核心问题之一,正是公司内部控制制度是否健全并得到有效执行,以及财务报表能否真实、公允地反映经营情况。
如今,胜华波虽然对关联方、历史股权及特殊权利等问题进行了整改,但从最新招股书来看,公司的经营基本面以及关联交易,仍值得关注。
营收增长背后:现金流承压,客户供应商均有较强集中度
胜华波主营汽车微电机,主要产品包括雨刮器总成、座椅电机和车身智能电机。
其中,座椅电机是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
2025年,公司座椅电机实现收入35.06亿元,占主营业务收入54.73%;雨刮器总成收入26.25亿元,占40.97%;车身智能电机收入2.01亿元。
凭借雨刮器总成,公司在国内市场的占有率已经从2023年的25.88%提升至2025年的33.07%,连续多年位居行业第一。
从业绩来看,胜华波仍处于增长阶段。
2025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65.63亿元,同比增长24.11%;归母净利润10.23亿元,同比增长15.63%。
不过,利润增速已经明显落后于收入增速。
与此同时,公司综合毛利率从2024年的28.86%下降至2025年的26.28%。其中,车身智能电机毛利率更是从18.04%降至11.35%。

公司称,主营业务毛利率贡献主要来源于雨刮器总成及座椅电机产品。
《财中社》关注到,车身智能电机的毛利率只有座椅电机的三分之一,并且车身智能电机为公司只贡献了3.14%的收入。
但公司在募资项目中,却把募集资金主要放在扩产毛利率最低的业务。
超过四成共11.8亿元的募集资金杭州车身系统智能驱动部件产研一体化一期6.87亿元(26.42%)、广州车身系统智能驱动部件产研一体化4.89亿元(18.79%)。
招股书未披露各项目的量化预期效益。
而公司毛利率下滑背后,是传统汽车零部件企业普遍面临的压力:整车厂拥有较强的议价能力,供应商需要面对客户年降、产品价格竞争以及原材料和关税等成本变化。
胜华波也不例外。
公司前五大客户包括佛瑞亚、吉利汽车、上汽集团、李尔和长城汽车,2025年合计贡献38.74%的收入。虽然客户集中度已经较2023年的46.75%有所下降,但对于一家汽车零部件企业而言,大客户依赖仍然较为明显。
更值得关注的是现金流。
2025年,胜华波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仅为5.61亿元,而归母净利润达到10.23亿元,经营现金流与归母净利润之比只有54.88%。
这一比例已经连续三年低于80%。
利润没有完全变成现金,很大程度上与应收账款和存货增长有关。截至2025年末,公司应收账款达到27.38亿元,占总资产38.3%;存货13.71亿元,较2023年增长58.5%。
也就是说,公司营收和利润在增长,但大量资金同时被压在下游客户和库存中。
而在供应链另一端,公司同样存在一定集中度问题。
2025年,公司重大经常性关联采购和一般经常性关联采购合计达到5.11亿元,占采购总额13.25%。
前五大供应商中,技涵电子采购金额达到9271万元,占采购总额2.4%。
招股书显示,技涵电子曾是公司报告期内的关联方,公司现任总经理王特曾持有其14.55%的股权,并于2025年12月全部转让。
换言之,直到递表前约半年,这家供应商与公司之间仍存在股权关联。
2025 年,胜华波向技涵电子采购9271万元、滁州恒泰7158万元、滁州三林6183万元、滁州天乐5251万元、瑞安神际4212万元、温州盛诺3824万元,六家关联供应商合计采购3.59亿元,占当期采购总额9.30%。
其中温州盛诺汽车电器有限公司由实控人之一王少波持股30%,实控人之姐妹王秀球的配偶陈孝林持股70% 并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滁州恒泰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由实控人之一王上胜配偶林安竹的外甥钟文锋及其配偶林璟100%持股,钟文锋任董事兼总经理;滁州市三林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由林安竹之兄弟林胜安持股40% 并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林安竹之姐妹林仁燕持股30%、林安竹之侄子林振宇持股30%;滁州市天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由林安竹之侄子林振宇及其配偶涂东利100% 持股,涂东利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胜华波解释称,部分关联供应商位于生产基地附近,能够降低运输成本、保障供货及时性;部分企业则是随着滁州基地扩张而设立,为公司提供就近配套。
这些理由具有商业合理性,但对于一家曾因内控问题IPO被否的企业而言,关联交易是否真实、必要、公允,以及是否存在通过关联方进行利益输送的可能,天然会成为监管重点。
这也把问题引向胜华波二次IPO最核心的考题——内控。
二次闯关的关键:关联方整改与IPO前分红,内控是否真正“管住了”
2024年首次IPO被否时,上市委明确指出,胜华波未能充分说明内部控制制度健全且被有效执行,也未能充分说明财务报表在重大方面公允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如今,公司显然已经针对这些问题进行了一轮集中整改。
例如,2025年12月,公司与滁州恒泰、滁州三林、浙江博晶、江苏维克斯共同设立子公司,并以评估价3239.51万元收购相关设备,将部分此前由关联方提供的产能纳入上市公司体系。
同月,技涵电子股东中的关联关系也被解除。
此外,14家机构此前享有的股份回购、优先认购、反稀释及优先清算等特殊权利,也于2026年2月终止。
从结果看,历史遗留问题确实在逐步“清理”。
但另一个时间点同样值得注意。
2024年5月和6月,胜华波曾两次进行利润分配,合计分红2亿元。
当时公司股权结构仍高度集中:胜华波集团持股60%,王上胜、王上华、王少波分别持股20%、10%和10%。也就是说,这2亿元分红全部流向实际控制人家族。
而机构投资者是在2024年12月以后才陆续进入。
此后,胜华波又进行了新一轮融资和老股转让。2024年12月至2025年2月,厦门国贸、浙江富浙等机构以约28.67元/股的价格进入,同时实际控制人也通过老股转让实现套现。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IPO保荐机构国泰海通与发行人之间还存在一层特殊关系。
招股书显示,厦门国贸、广州海科合计持有胜华波1.77%的股份,两只基金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与管理人均为海通开元投资有限公司,而海通开元是国泰海通证券的全资子公司。
由此,国泰海通不仅担任此次IPO保荐机构,其关联投资平台同时也是发行人股东,并由相关股东提名董事进入发行人董事会,该董事还担任审计委员会委员。
对于一家此前因内控问题被否、此次又存在较大规模关联采购的企业而言,这种关系自然需要更加透明地接受市场审视。
当然,胜华波并非没有整改。
公司目前已经披露,报告期内不存在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控制企业以借款、代垫款项等方式占用公司资金的情形,历史股权代持和特殊权利也已解除。
但问题在于,过去存在的关联交易、股权关系、家族任职以及分红等事项,并不会因为“整改完成”就自动失去关注价值。
尤其是,2025年关联采购仍达到5.11亿元,部分关联供应商甚至直到申报前半年才完成股权关系切割。
对于胜华波而言,二度冲击IPO真正需要证明的,不只是过去的问题已经“处理掉”,而是新的内控制度能否持续有效运行。
毕竟,汽车零部件生意本身并不差:行业地位在提升,营收和利润仍保持增长,雨刮器总成市场份额也持续扩大。
但与此同时,大客户议价、毛利率下降、应收账款攀升、经营现金流低于净利润,以及关联供应商等问题,也构成了这家企业经营质量的另一面。
从9.02亿元到26亿元,胜华波的募资故事已经明显变大。
而它需要回答的,也不再只是“能不能上市”,而是经历一次IPO被否之后,公司的治理、内控以及利益边界,是否真的已经经得起第二次检验。




